-轻染-

半死不活咸鱼写手一个,不定时更新因为懒。
魔道‖全职‖刺客列传‖天枢国民。
忘羡仲孟不拆不逆。全职淡圈中。

借酒

  西北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人们大都躲进屋里省的吃一嘴沙子。可偏有人不走寻常路,就要在这鬼天气里喝着兑冷风的酒吃着和沙的蚕豆。
  真要命。将士们看着将军有些无奈,有人去劝过这小将军,没用,他还会笑嘻嘻的跟你说这是意境。
  军营里基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俗人,实在看不出这呜嚎的冷风有什么意境。
  但将军怎么说了将士们也就这么信了,就留小将军一个人在冷风中怡然自乐。
  沈何自然知道自己这群手下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在意。
  沈何笑眯眯的举起手中酒杯对向空中的一轮圆月,像是与谁对酒。
  故人一别经年,与我月下共酌一杯可好?
  仿佛是心有灵犀,顾辞躺在自家屋顶上,精贵的白瓷里装着宫里的琼脂玉液,对着天边的圆月猛干了一杯。
  臭小子。顾辞在心里无声的念着。
  顾辞和沈何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小时候沈何负责摸鸡偷狗调戏邻家小姑娘,顾辞就负责用那一双巧嘴将沈府上下打点的立立正正外带哄被沈何欺负哭的小姑娘。
  渐渐的,顾辞长成了一个霁月清风的公子哥,沈何却变成了一个嘴贱的痞子。
  只是这样两人照样厮混的很开心。
  闲的时候,顾辞就拿出了他皇帝舅舅珍藏的琼酿,两人趴在不知道谁家屋顶上就开始猛灌。他俩的友谊和这酒品也逃不开关系。
  可惜了,好景不长。
  沈家得罪了人,本来是要抄家的,顾辞愣是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劝动了他那铁石心肠的舅舅,才让沈何只是充军,免了家人一死。
  沈何心宽的很,去西北前饯别时还乐呵的跟顾辞说:“若我当上了大将军,就给你这小公子挑上几个塞外美人,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温香软玉’!”
  顾辞眉头一挑,哼哼着说:“不必了,美人你留着吧,活着回来就行,我还有一窖子酒没喝呢。”
  沈何哈哈大笑:“那必须的,美酒怎么能不留给我?”
  之后沈何就做了小兵上了战场,几年来一层层伤疤将他叠成了个将军,而顾辞见他的时候屈指可数。
  他们都长大了,有些事也都明白了。
  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皇帝召沈何回京述职,在沈何回京的那天,顾辞早早便将自己收拾好了。本就一身好皮囊,打扮完事更引人注目了,舅舅还说他是要抢了将军的风头,小姑娘的帕子怕都要砸到他身上。
  顾辞只是装作文雅的笑笑,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远远的,顾辞就望见了沈何。沈何还是那个模样,只是多了层稳重和在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气质。
  沈何眼睛好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就抬手像顾辞方向挥手,动作那叫一个骚气。
  那风骚的做派引起了京城里大姑娘小媳妇们的尖叫,皇帝笑着说:“沈小将军好风采,这般年岁就立下了赫赫战功,是难得的人才啊……”
  顾辞摇着手里折扇笑而不语,不知道皇帝最后没说的那句“可惜了”的话。
  之后就是无关紧要的场面话,待到哥俩屋顶酗酒时已经是深夜了。
  “实话……嗝,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沈何醉着说。
  “放……放屁!祸害遗千年!你才……才几个岁数!”顾辞反驳回去。
  “安生日子……可……可难找啦!”忽然,沈何向顾辞喊到,“上次!信里说的!做……做不做数!”
  顾辞心里漏了一拍,也同样喊了回去:“你说出来就做数!”
  只是沈何没听见,他抱着酒坛子在屋顶上呼呼大睡,显然是醉过去了。
  顾辞兀自出神。
  那晚的话不只是忘了还是怎的,两人都没有再提。
  春去秋来,皇宫的楼又高了几层,顾辞官服的颜色也在变化。
  国家一日日兴盛起来,太平的让人忘了痛苦。
  但如沈何所说:“这个国家的太平只粉饰在表面,内里早就腐朽不堪。”一样。在一次皇帝错误的判断后,外敌大举入侵,将粉饰的外皮狠狠的撕下来。沈何临危受命,马上就要奔赴沙场了。
  顾辞怔愣的看着沈何,不由得想到当时他还反驳他,让他安心在京城呆着,现在却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天真的人是他啊。
  沈何依旧和当年一样痞里痞气的笑着:“等着,等你的大将军给你把那那蛮夷人的王的头颅割下给你踢着玩!”
  顾辞心中一动却不言语,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保重。”
  沈何笑道:“怎么了?担心我回不来?没事,你不说祸害遗千年么,我还没那么早死。”
  顾辞沉默了一会才说:“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说。”
  沈何一愣,半晌,他才慢吞吞的说了一个好字。
  “待我凯旋。”
  顾辞举起手中盏,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缓缓饮下。
  等你回来。
  花儿开了谢,谢了开,顾辞家酒窖里的酒香愈发浓重了。前线的捷报一封封的递了回来,皇帝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
  战场上轰轰烈烈的,几年也打完了,大军凯旋,顾辞站在城门翘首以盼,迎来的却不是战马上雄姿英发的人儿。
  没有人骚气的向他挥手,只有一副冰冷的棺材。
  舅舅的喊声,群臣的议论声,顾辞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的,怎么回去的,只清醒后才发现自己站在酒窖门口,酒香扑鼻,这儿本来是给沈何留着的,可是……
  顾辞想着,从小到大他们就聚少离多,尤其是充军的那几年……充军……抄家……怪不得!
  顾辞想起了今日朝堂上,舅舅的那句“天妒英才,可惜了。”
  可惜什么?英年早逝吗?还是他是罪臣之子?
  他是什么原因抄家来着?哦……贪污?实际上恐怕不止于此……即便大家心知肚明沈家是无辜的,可舅舅这个多疑的性格会没有疑虑?只怕连求情的他也怀疑上了。
  沈何在战场上立下战功恐怕不是皇帝最想看见的,他最看见的……可惜了,朝内无名将,战死沙场只怕是他最好的归宿。
  顾辞忽然从骨缝里开始漫出冷意。
  他想做什么让自己无根据的思绪停下来,于是他开了一坛子酒。
  只不过刚要饮下,顾辞手一顿,将酒尽数倾在地上。
  敬你,我的大将军。
  皇帝收到一份辞呈,是他大外甥的。犹豫了很久,皇帝才动手批了。
  罢了。
  西北的风真冷,在烈的酒也暖不了身子,顾辞无声的控诉着。
  真不知道那人怎么受得了。
  “小兄弟,不进来暖暖身子吗?”一个声音如平底惊雷,惊起了懂得瑟瑟发抖的顾辞。
  “谢君美意,那顾某就却之不恭了。”
  这儿……也不算太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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