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染-

半死不活咸鱼写手一个,不定时更新因为懒。
魔道‖全职‖刺客列传‖天枢国民。
忘羡仲孟不拆不逆。全职淡圈中。

《画像》

  我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丹青师,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用重金去求我一副画。
  但我都一一拒绝了。
  外人盛传我傲气非凡,非我看上眼的人千金也难买我一副丹青。
  可我只是想画自己想画的。
  就像……这幅。
  画上有个人,那人骑着千里名驹,背影挺拔,似是听见什么声音,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她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就是这种眼神,立刻让整幅画都有了一种忧伤的感觉,连本是粉饰的景物,都像是在哀恸。
  可惜,若不是她脸上的斑驳伤痕,这女子也是倾城之姿。
  没错,就在她的脸上,有着交错的伤痕,毁坏了这倾城的容貌。
  我轻轻的抚上了这幅画,眼泪不自觉的流出了眼眶。
  我曾许诺给你的画已经画好了,可是,可是……
  “你回来啊……”我不禁放声大哭。

  这是个春意盎然的三月,柳树早早地抽出了枝条,随风荡着,一朵朵花儿含苞待放,更惹人喜爱,就在旁边的街上,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游玩赏景的人。
  我正欲画这幅《初春上京图》,却被几个人掀了我刚刚支好的桌子。
  那几个人阴森着脸,张口就道:“穷酸的小子!土地税都不交还想卖你那几张破字画?难不成你还真寻思着会有贵人看上你这几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
  忽然为首的人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几番,嘿嘿的笑道:“穷小子样子倒是别致,白白净净的……”说着,手就向我探过来。
  我胃里一阵恶心,这几个是附近出了名的恶霸,仗着身后几个显赫的亲戚,就到处变花样要钱花,周围很多居民都要恨死他们了。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避开了,那人拉下个脸,冷哼一声:“还挺清高,你还敢躲?”
  他正欲接着拽我,可不知怎的,就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的手渐渐被血染红,看的让人触目惊心。
  “寻思出外躲个清闲,却听见有蚊子在旁边嗡嗡乱叫,让我心烦。呼——打扰小爷我睡觉,说吧,你们怎么赔?”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摇着把折扇,一袭白衣再配上眼角那份恣意轻狂,衬得此人风流倜傥。
  只不过……此人脸上却蒙着半块面纱 ,倒让这造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你,你是谁!为何伤我大哥!”跟随着的小弟喊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那人轻笑着说。
  “你,你……”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走?不然我就把你们手筋脚筋都挑断!”他语气突然转冷,吓了那几个人一跳,忙不迭的拉着领头的人跑了。
  “这么怂……没意思。”说罢,这人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却看见面前愣着的我。
  “呦,哪里来的小姑娘这么好看?”那人凑过来,好奇的打量着我。
  “我是男的!”他怎么能看出我是女的?!
  “哦……那就是俊俏的小哥喽。”他忽然伸手,我着实吓了一跳,气恼地问:“你要干什么!”
  可他只是伸手取了我一幅画,他将画纸铺开,打量起来。
  “嗯……不错,有几分意境。”他赞叹道。
  而我心下却是又羞又恼,伸手便要夺回我的画。
  可我听见他说的话便停了手:“真好……岭南书院招生开始了,你不去试试?”
  我是想去,可是……“可是我没钱。”
  “这个倒好说,有我在,就不怕。”他道。
  我不敢置信的问:“你是?”
  “安定侯家的小姐,说话不应该那么没分量吧?”她笑着,眼神就如这三月的春风,温暖和煦。

  岭南书院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书院,要想进入书院,不仅要有过人的学识,还要有部分财力人力,尽管也有拿着资助的平民学生,但我也只能是望而却步。
  所以,当我站在书院内,听着琅琅的读书声,就像是在梦里。
  皓月当空,有人在挑灯夜读,有人饮茶谈笑,而我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正收拾着,却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我过去开门,却并没有人,正想把门关上,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头,我吓的坐在了地上,惊呼出声。
  “嘿,我在这呢!”她倒挂在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怒视着她。
  “别生气嘛。”她跃下了屋檐,举着一壶酒,“庆祝你进书院,出来喝酒?”
  我跟她出去了。
  她解开脸上的面纱,只不过只解开一边,我也未见她的全貌。
   她扶着面纱,挡住了半面脸庞,直接就灌下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我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我也不是为了喝酒才出来的。我斟酌片刻,小心问到:“你……为什么要帮我进书院?”
  她一愣,然后笑着说:“你丹青不错。”
  “只是因为这个?”我差异的反问。
  “对啊,”她接着打开一坛,浓郁的酒香一下传播开来,“我……小时候出了事故,脸毁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一直带着这面纱。
  “太丑了……很多人看见怕我,后来有一天……他……选亲,各个大家世族都将家中适龄女儿的画像递了上去,可我……没人画。”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悲伤,“之后,他成亲了。”
  “但我想……找到一个不怕我的容貌的人为我画一幅像,这算是我一道过不去的坎吧……”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我也开了一坛酒,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遇上你是巧合。”道明原委后,她也不扶着面纱了。面纱随风飘落,露出她本来的脸庞。
  狰狞的伤疤交叉在她的脸上,夜幕之下,无比恐怖。
  “之前有看到我的脸的人走背后说我像吓唬孩子的罗刹,后来我自己一看,说的到挺对的哈哈哈。”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跟我说着他曾经的故事,我心下有些心疼。
  安定侯家的小姐是出名在外的,有谣言说,安定侯的大小姐自幼便有一副好像上天赐下来的好容貌,皇上皇后见了,都也称赞过。随着她长大,有传闻说她要成为钦定的太子妃,可就在传闻后不久,她与长兄出去游玩的时候,不想遭到刺客袭击,护卫一时不察,让她们的大小姐被刮花了脸蛋,奄奄一息,差点没了命。之后安定侯大怒追查刺客的来源,而太子妃的传闻也一下没了踪迹,直到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于继位大典上昭告天下了自己的皇后……
  只是……不是她……我忍不住向她看去,她嘴角还挂着浅淡的笑意,可她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呢?我忍不住想。
  那晚,我们喝的伶仃大醉,还好第二日是休沐,否则可是要被记过的。
  之后我们很长没有见过面,可她那天的话我却不经意记在了心里。
  你的画像么……我怔怔看着笔下的人儿,还是撕了,这不是她。

  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京城出现了一场大事,学院中的学子们纷纷议论一件事。
  安定侯被抄家了。
  不久之前,边境有人叛乱,安定侯帅军镇压,结果败了,如山的奏折递到了皇帝那里,全部是弹劾安定侯的。
  皇帝大怒,下旨抄了家,派人押送远在边境的安定侯回京。
  世家的百年荣誉,一夕之间,不过灰烬罢了。
  学子们在旁议论,有人惋惜,有人批判,而我却是慌张。
  她,她有事吗?
  心中慌乱并未在意自己的去向,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上次与她分别的地方。
  那有一个人站着。
  是她!我几乎是跑着过去。而她听见脚步声,回了头。
  什么也挡不住她眼中的哀痛。
  “你……”我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相信,”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苍凉,“可我不得不信。”
  我心中一痛。
  “我要走,去战场,我要证明!”证明什么?她忽然不说话了。
  “我今日来,是求你一件事……”她轻声道,“那副画……你可还记得?”
  “我记得……”我声音不知为何发颤。
  “如果画成的话……”她凄然一笑,“可以帮我送到他那里吗?”
  “好。”
  “多谢,”她纵身一跃上了马,“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告辞。”
  她纵马离开,背影带着一丝决绝。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

  又是一年春,那个赫赫有名的丹青师去世了,按他的要求,葬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曾经埋了数坛女儿红。
  丹青师生前最后一个作品,被送进了宫里,皇帝将他摆在了寝宫,从此在不许人踏进他的寝宫。有人说,皇帝日日看着那副画,有些魔障了。
  至于着画画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今年的春,又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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